
從“五彩斑斕”到“晶瑩剔透”,在公眾眼中,這些詞眼往往與琉璃、水晶等聯系在一起,于是琉璃、水晶等也被打上了高貴的標簽,塑造出不少品牌乃至大牌。
然而,來自清華美院、上海工藝美院、東京藝術大學等藝術創作者的眼中,“琉璃其實就是玻璃,水晶也只是含鉛玻璃”。今天來滬參展的工藝美術家告訴記者,“在我們業內,玻璃、琉璃、水晶是同一種材料,都叫Glass,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被中、日、韓、英、美、澳等10個國家50所藝術院校的240件工藝美術作品包圍時,普通觀眾不免帶著“尋找寶貝”的心態,希望見證一下什么是“價值連城”。但當天開始的“薪技藝”國際青年工藝美術展卻沒有提供這樣的答案,京滬以及海外美術名校的藝術老師對名貴材料并不感冒。

觀展現場
為啥工作臺上要放一座小窯神

在“五彩斑斕”、“晶瑩剔透”的展品中,有一張中國古典式的小案幾,很容易被誤認為是所謂“金黃琉璃”。但主創者、上海工藝美院玻陶專業負責人李付彪笑了笑,向記者坦陳,這就是玻璃做的,只不過熔點比普通的窗玻璃低200度左右,大約為800攝氏度,為的只是便于鑄造,更容易獲得玻璃液體的流動性。
“玻璃和琉璃的區別,其實只是存在于人們的觀念中,尤其是‘崇尚財禮’的觀念,往往我們藝術創作領域的‘玻璃’,到了商業產品領域就變成了‘琉璃’。”他說,而且水晶也只是透明度高的玻璃,主要原因就是含鉛。

《空山》
李付彪這件名為《空山》的作品,在玻璃案幾的臺面底部,塑造出山脈形狀的連片凹面;而從臺面上看去,這些山脈則是連綿凸起,故有空山之感。“這是不是特定的某座山脈造型?”“不是,只是我看了很多山,在自己的意象中‘造山’。”李付彪這樣回答記者提問,語氣樸素無華。

而不遠處的另一處展臺,是李付彪清華美院同窗學友胡東方創作的《山水之間》,也有異曲同工之妙。所謂“仁者樂山、智者樂水”,對于這件同樣是玻璃材質的藍色立方體藝術品,每個人都可以“見仁見智”。從正面看,可以發現凹入玻璃體的山形;而轉至背面,這山形則仿佛流動的水形;同時,在山水之間,還有玻璃天然氣泡拉成的一層層薄薄輕霧,形成一種別樣的“呼吸感”。
胡東方告訴記者,盡管在燒制過程中可以控制氣泡,但更多是隨機偶得、渾然天成。“所以,我們清華導師在工作臺上放著一座小窯神的雕像,表達對自然造化的虔誠之心。”
平凡材料易得,匠心巧思難求

從陶瓷、金屬、玻璃、漆藝、纖維、木工、染織、紙藝到雕版等,工藝美術家看中的材料往往是平凡的,不求其名貴與否。在國際青年工藝美術展上,并非沒有珠寶首飾,但堪稱“奢華之作”其實多為人造用料的純手工鍛造。

《緣》
解放日報·上觀新聞記者發現的“可能最貴”的展品,是一個“皇冠”。這件名為《緣》的作品,由上海工藝美院金屬專業方向的黃智俊老師手造而成,前前后后花了一年。黃智俊介紹,這頂頭箍式的皇冠主要材質無非就是銀和合成寶石,藍寶、鋯石等都是他自己從市場上淘來的碎石,“全冠上大概有四五百顆,采用了6種鑲嵌方式”。比如,在皇冠“帽沿”上,他將細碎的寶石一顆顆手磨為正方形,再根據不同曲面、弧度,“一個蘿卜一個坑”地無縫拼接。神奇的是,這個多功能皇冠還可拆卸為兩個可以獨立使用的部分,“帽沿”可作為發箍,“冠部”可作為發簪或發卡。

《象嵌》
工藝美術創作可以在創新中很傳統,也可以在傳統中很創新。來自金澤工藝美術大學的原智教授,創作了一件日式祈福工具,類似中國手持的轉經筒,他完全忠實于古老的本土技藝——在紫銅等金屬主體上,不是采用通常的鑲嵌工藝,而是日本特有的“象嵌”工藝,在外表手工捶打進行開槽、開孔,再嚴絲合縫地填入銀絲、銀點。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上海工藝美院時尚與工藝學院副院長陸鳴對日本工藝大師作品表達了一種同行的敬意。“主體上,一只蛙的造型,背景就是銀絲、銀點構成的經緯,如漣漪波紋一般蕩開。”

“‘薪技藝’的得名,正是取自薪火相傳之意。” 世界著名美術館“21世紀美術館”館長兼東京藝術大學博物館館長秋元雄史表示:“工藝美術領域的國際展覽并不多見,‘薪技藝’展覽超越既有的工藝框架,展示新嘗試,成為針對現代藝術領域的一次有力批判。”